我國司法精神病學泰斗、川大華西醫院精神病學教授劉協和獲評2013年度法治人物
  ■天府早報記者楊丹吳憂見習記者張銳攝影方煒
   昨晚,CCTV1及CCTV12播出了《法治的力量-CCTV2013年度法治人物頒獎典禮》,四川大學華西醫院精神病學教授劉協和獲評2013年度法治人物,他也是本次獲獎人物中唯一的醫療行業人士。
  早些時候,天府早報記者在劉老工作的地方——四川大學華西醫院第二門診大樓對85歲的劉老進行了專訪,瞭解其主持起草《中華人民共和國精神衛生法》的前前後後,探訪“《精神衛生法》守望者”的守望歷程。
  一部法律的
  誕生
  跨越28載,起草10易其稿
  1985年,草擬《精神衛生法》的任務被指派給了時任華西醫院精神科主任的劉協和,那時他57歲。自從參與此項立法,他的後半生與《精神衛生法》再也分不開了。
  57歲領命起草《精神衛生法》
  2012年10月26日,還在生病吃藥的劉協和接到無數電話,都在向他傳遞一個好消息:第十一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二十九次會議審議通過了《中華人民共和國精神衛生法》。
  劉協和沉浸在喜悅當中——他曾多次講過,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這部法律正式實施,“但是對於這部法來說,就算如此(有爭議),也應該在實施過程中去調整,去修訂。”
  劉協和清楚記得,1985年,衛生部要求全國各省廳制定40部與衛生相關的法規,草擬《精神衛生法》由四川省衛生廳牽頭、湖南衛生廳協助。當年,主持起草工作的任務被具體指派給了時任華西醫院精神科主任的他,那時他57歲。
  劉協和笑說,自從參與到此項立法,自己的後半生與《精神衛生法》再也分不開了。
  5人小組從在職“草擬”到退休
  劉協和回憶,自己牽頭成立的5人起草小組,在沒有電腦設備的情況下,用鉛筆在紙上草擬相關條文。“那時候的要求,既要符合世衛組織的要求,又要結合中國的實際。”劉協和說,當年年底,小組拿出了第一稿,“確定了這項立法的幾個原則,一個是發展精神衛生事業,二個是維護精神障礙患者的合法權益。”一直到1991年,劉協和與衛生、法律以及世衛組織專家的討論中,拿出了第10個稿子。
  上世紀末,該項立法程序重啟。2002年,劉協和辦了退休,他與起草小組最開始的4名專家陸續退出了一線的工作,“後面一直有進展,我們把所有材料提供給了新起草小組,這個小組涵蓋了國務院多個有關部委。”
  2011年,《精神衛生法(草案)》公開征求意見,劉協和拿著稿子讀了又讀,感慨良久,“這次增加了更多保障病人權益的條款,而且對非自願住院治療問題進行了細化。”
  從上個世紀80年代開始起草,《精神衛生法》在劉協和手上10次易稿,跨越28載,終於在2012年底出台,2013年5月1日正式實施。
  一名學者的
  選擇
  為買前沿資料,他不惜三寫檢討
  1949年,劉協和在湖南湘雅醫學院學習,正在確定研究方向的十字路口,不巧患了肺結核卧病在床。同學來探望時不忘捎去一些專業書籍,而《心理學上幾個重大實驗》就是其中之一。這本由美國心理學家蓋瑞撰寫的著作,讓劉協和耳目一新。
  1954年,劉協和所在的班級分科,他想都沒想就填上“神經精神病學”,這是全班80多個學生中唯一一個。
  1955年,劉協和大學畢業分配到四川醫學院精神病科,開始與真正的精神障礙者打交道。兩年後,劉協和所在的科室,開始接手一些法院送來的鑒定任務。這也是劉協和接觸精神病學司法鑒定的開始。
  1980年,劉協和考取留學機會,在世界衛生組織的資助下來到英國倫敦,那時他已50多歲。“在我出國的時候,國內精神病學研究幾乎只有臨床精神學一個方向,到了英國才發現這一領域已經發展得相當快了。”劉協和說,當時出國的學者,除了自身學習以外,最重要的任務是帶回海外的前沿研究資料。為了買書,劉協和多次將世衛組織提供的300英鎊生活費用光,寫了3次檢討。
  一名醫生的
  堅持
  “所有案子都留了案底,不怕去查”
  回國之後,劉協和開始組建華西醫科大學司法鑒定精神鑒定小組。從1981年開始,他對3000多個被鑒定對象做出判斷,直接關係到這些人的訴訟權利。“所有案子都堅持程序正確、證據充足,都留了底,不怕去查。”劉協和說。
  1985年,某地幹部的兒子因酒後糾紛將一人刺死,案件發生後當地幹部群眾情緒激動,紛紛喊“殺”。劉協和鑒定後認為,犯罪嫌疑人智力低下,影響了其行為判斷能力,屬於限定責任能力人。一審時,劉協和當庭宣讀出鑒定結果,法院迫於檢方和群眾的壓力,沒有採納,判處死刑。案子二審到了省高院,在慎重研究了劉協和的鑒定結論後,省高院作出了死緩判決。
  幾年後,劉協和到當地出差,去監獄里瞭解這個人的服刑情況,管教人員證實其智力確實有問題。劉協和說:“當時我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。”
  一系列案件的成功,外界一度傳言:“劉協和掌握了生殺大權!”一些犯罪嫌疑人家屬以請客送禮的方式讓劉協和作假鑒定,企圖逃脫法律責任。遇見此類情況,平時待人友善謙和的老人總會勃然大怒。
  ■觀點
  “因病犯罪需要的是治療,而不是刑罰”
  精神障礙者暴力犯罪後,一面是需要治療的病人,一面是憤怒的受害者及家屬、公眾的質疑,法律應該保護誰?
  劉協和認為,如果公眾因為懼怕,就將精神障礙者隔離起來,司法機關迫於輿論壓力,就施以刑罰。這不僅有失法律的公允,也是社會道德和責任的缺失。社會只有先保護好病人,才能更好地保護公眾。“精神障礙者是弱者,因病犯罪需要的是治療,而不是刑罰。”
  個別律師指出,《精神衛生法》徹底避免了“被精神病”的發生,“實際上,避免‘被精神病’不是《精神衛生法》立法最初的宗旨,這個法主要是為了保護精神障礙者的合法權益。”
  劉協和1928年生於湖南,四川大學華西醫院
  精神病學教授、我國司法精神病學泰斗,精神衛生立法的推動者。1986年建立了國內第一個司法精神病學教研室,成為新中國司法精神病學的開創者。
  ■同步播報
  “四川省名中醫”再添10人
  早報訊 (記者 胡佳麗)昨日,省政府辦公廳授予艾儒棣等10人第二屆“四川省名中醫”稱號。為深入貫徹落實黨的十八大關於“扶持中醫葯和民族醫葯事業發展”精神,充分發揮四川“中醫之鄉”、“中藥之庫”優勢,構築我省中醫葯人才高地,大力培育發展健康服務業,為人民群眾提供更優質的中醫醫療保健服務。
  第二屆“四川省名中醫”名單
  (共10名,按姓氏筆畫為序)艾儒棣 成都中醫葯大學教授馮志榮 自貢市中醫醫院主任中
  醫師
  劉方柏 樂山市中醫醫院主任中
  醫師
  孫同郊 瀘州醫學院附屬中醫醫
  院教授
  李 培 綿陽市中醫醫院主任中
  醫師
  陳天然 劍閣縣中醫醫院主任中
  醫師
  胡天成 成都中醫葯大學附屬醫院(四川省中醫醫院)主任中醫師
  鐘以澤 成都中醫葯大學附屬醫院(四川省中醫醫院)主任中醫師
  曹吉勛 成都中醫葯大學附屬醫院(四川省中醫醫院)中西醫結合主任醫師
  熊大經 成都中醫葯大學教授
  (原標題:維護鑒定結果 他不惜站在“殺人犯”這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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